「何紫何幸」一位儿童文学家的信仰见证
上帝没有令爸爸病得医治,却医治他心灵,使他灵里得释放。
「生命之歌在回旋,时有高调、有低韵,这原是生命的内涵。」这是何紫遗作《我这样面对癌病》后记的最后一句,他的生命演绎了一曲璀璨动人的乐歌。
昂扬的快调
我的父亲笔名何紫,原名何松柏,生于 1938 年战乱时期,父母怕养不大他,未有认真为他起名,出世后只有乳名何虾仔,直至他大约十岁才改名何松柏。抗日战争期间,爸爸随家人从澳门逃难到香港,当时他只有三岁,不幸遇上历时三年零八个月的香港沦陷,我的祖父惨被日军捉去作针药试验后死亡,我的祖母带着年幼的爸爸,在极度危险和穷困的环境下,艰难地活过来。
爸爸自小家贫,升上中学后要半工半读来支撑学费,毕业后即投身全职工作,到母校当教师。他喜欢向学生讲故事,其实他更爱写故事,当他教书三年后,得到朋友介绍,转到一家儿童报社工作。香港的六十年代,极之缺乏本地创作的儿童读物,爸爸很珍惜这份工作,虽然薪金比他之前教书的还少,但他并不计较,然而工作量可不少,他一人身兼记者、编辑、作者,还要跟进印刷、发行以至于读者服务等工作,常常要熬夜完成。办儿童刊物虽艰苦,但这份工作带给爸爸很大的满足感,报社内又有大量中外图书给他做参考,他享受其中,四年间看了许多书,像上了一趟大学,收获甚丰。从此奠定他走上儿童文学创作和出版之路。
丰美的低韵
正当爸爸的事业如日方中之际,1990 年底,五十二岁的他确诊患上末期肝癌,他一向不烟不酒,相信癌病是长年累月积劳下身体发出的警号。爸爸本来是无神论者,习惯相信自己,成长中的经历磨练出他坚毅的个性,他努力不懈地开创事业,白手兴家,全副精神投入工作,根本不会想到死亡,亦没有探究信仰。加上爸爸博览群书,思想某程度受世上各类学问影响,对基督信仰存有理性上的怀疑。
然而,癌病迫使爸爸放慢步调,重整工作,反思人生。这时候,主耶稣介入他生命,身边基督徒的爱心关怀,使他开始不抗拒基督福音。某天有位基督徒来探病,她是一位叫小麦子的写作人,首本散文集是我爸爸帮她出版的,她铭感于心,来访时恳切为爸爸祈祷,并邀请他信耶稣,爸爸就此决志相信了,圣灵的感动和启迪,使爸爸打开心门接受基督。
之后,他内心起了微妙变化,这反映在他每天写的报章专栏内,爸爸由确诊患病到离世前的一天,从没停止写作,用文字记述抗病的心路历程,由最初只靠自己,渐渐懂得把生命交托给主,并领略到从上主而来的平安和盼望。他多次在文章中公告自己成为基督徒,即使住院期间,目睹在濒死边缘痛苦呻吟的病友,仍坚定地写到:「我是虔诚的基督徒,天天祈祷,释放自己,把身躯交与上帝。我们的教义是那只是回到上帝身旁,得到永生,有天使相迎,无所惧也。」他对主的信心清晰透彻地渗进字里行间。
璀灿的人生
回想爸爸自1966年开始有机会在当时畅销的《华侨日报》儿童版发表故事,作品深受小读者喜爱,后来还自资出版第一本书《四十儿童小说集》。七十年代,爸爸储了些钱,开始创业,先是开办图书文具店,后来创办出版社,专门出版学生课外读物。他编写大量适合少年儿童的有益读物,十年间出版了六百多种书,并创办校园文艺月刊,他的出版物大受学界欢迎,口碑甚佳。
整个八十年代,何紫在文坛相当活跃,除了写作和出版,他一直在香港多份报刊上撰稿,同时鼓励后进写作,为新人出书,并致力儿童文学的研究和推广,到处去演讲和担任评判,又组织文学活动,促进同行交流,对香港文化界的建树良多。这也是上帝赐福给他。
爸爸后来的病情虽严重,仍以有限的生命活出最好的自己,他歌颂亲情友情,关怀病友,坚持写作,在作品中多番兴叹「何紫何幸」,内心充满感恩。最教我佩服的,是爸爸在文章和访问中的自我剖白,他坦诚地分享内心的挣扎和软弱,在上帝面前深切反省,认罪悔改。上帝没有令爸爸病得医治,却医治他心灵,使他灵里得释放,患病近一年间,洋洋洒洒写下十多部作品。终于 1991 年 11 月 3 日,爸爸放下笔杆,安息主怀。
爸爸的一生,让我赞叹上帝创造生命的奇妙伟大,他信主的日子虽短,却足以见证主的恩典和慈爱。我深深期盼那一天,在主的永恒天国里,我与爸爸重遇于云彩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