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照顾者」的心声
照顾者透过走出日常生活,投入同路人小组或分享时间,从中寻到一些放松的空间,甚或触及内心深处的感受时,让情绪有纾解的机会。
有多年社工经验的周宝丽(Polly),在一间基督教社福机构工作,负责智障人士的宿舍服务,为他们提供辅导、生活技能培训及全人照顾等。据政府在2014年出版的《第62 号报告书》中指出,本港智障人士数目约有七万至十万余人。「一路走来,发现香港为智障人士或自闭人士提供的服务虽不及外国,但仍算足够。然而,容易被忽略和缺少支援的,是日夕照顾这些人士的照顾者。」Polly如是说。
看见的感悟
Polly 发现当家庭成员中有智障人士,照顾者难免感受复杂:作为社会上的小众,对内需要面对很多日常生活的艰难,对外亦可能承受旁人不理解的歧视目光,个中的苦处,往往不足为外人道。因此,她的目光渐从智障人士转移至他们的照顾者身上,意识到照顾者同样有很大的需要。Polly 更感悟说:「家长或照顾者们只顾为智障家人争取权益、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会在不觉间忘却了『自己』。我曾修读叙事治疗(Narrative Therapy),了解有关自我身分认知的重要,感到家长们也需要好好照顾『自己』。」
听说,上一辈的照顾者,有不少会承受「是否前世做错事?」、「是自己怀孕时做得不好」的内疚感。而现代的照顾者中,不单有父母亲,还有其他家人,如兄弟姐妹;又或是亲友,如舅父、姨妈等。姑勿论是哪位家人或亲友,无可否认,与智障人士同行的过程里,心中多少也会背负有形或无形的担子。一方面,面对旁人的不谅解,甚至歧视的目光,以致心里得不着释放;同时,更要兼顾日常的繁多事务,弄得疲于奔命。
照顾者的故事,也许总有一个在你附近。
分担肩头重
因着这个「看见」,Polly 展开了一段与智障人士照顾者同行的历程。她与一众同事在 2013 年计划申请公益金,主力协助照顾者,让他们能寻找自我身分和学习重视自己。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在2014年成功获批为期三年的资助,其后再申请,也能继续获批资助。感恩,相关服务至现时仍能一直顺利发展。
在计划进行的首阶段,Polly 曾与教会牧者在闲谈中提及这些智障或自闭人士照顾者的需要。其间,心里突然有个想法:很想他们认识主耶稣。「我不能为他们解释为何会有患这样病症的家人或小朋友,但我总觉得可以帮助他们从中找出一些事情好好学习。我固然有社工的专业辅导技巧,但始终不及耶稣的爱与平安。」
牧者也很认同她的观点,她便开始建议教会开办关怀照顾者的小组,最后得到教会通过接纳建议。2016年,先招募了一批教会义工担任家长陪伴者,再定下每两月一次,在早上开办「关顾照顾者灵性」聚会。「我们先让参加者上四堂工作坊,分别是认识智障人士、智障者的扶抱技巧以及了解照顾者的心情等,当中有义工跟他们唱诗歌和玩游戏,感觉原来家长们可以玩得很放的!」
漆黑中的一点光
照顾者透过走出日常生活,投入同路人小组或分享时间,从中寻到一些放松的空间,甚或触及内心深处的感受时,让情绪有纾解的机会。
关顾小组里其中一位家长,是三位小孩的爸爸,大女儿曾患猪流感,其余的女儿和儿子则同为自闭及智障人士,可想而知,他的压力甚大。Polly 印象最深刻是在一次聚会中,她与这位爸爸倾谈时,他亲述了一些感受:「平时参加其他活动时内心未能放得开,但在关顾小组中却感觉十分舒服,不知道为甚么会在那里特别感到释怀。」其后,知道他参加了她的服侍机构另一个中心所举办的活动,当中也有牧师进行关顾,牧师还邀请他参加所属地区的教会,后来他更相信主耶稣了。
据网上资料,约有七成自闭症人士被界定为智障,在沟通和建立人际关系方面有严重障碍。其中有些更因正值青春期,不太懂得表达自己,会时常打自己和家人。曾经,有位妈妈(照顾者)表达过,儿子因情绪波动,不时会挥拳或用脚踢她,有时更误伤途人,继而会被指摘为「无家教」。每次出街,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挑战。「那位家长说,幸好信了主,心中知道儿子是改变不了的,但会尽能力去爱他。她在日常生活中会提醒自己选择正面看待事情,更认为儿子是她生命中其中一位最大的天使。纵然需要许多学习,但同时间让她感受到世上仍有爱,包括身边人,如同行的社工、教会的朋友和学校家长的关爱。」
Polly 在服侍众多照顾者的时候,会透过服务和小组分享,让照顾者明白一个道理:他们的生命不只是单单有这位小朋友(智障人士),还有其他不同的精采元素;她强调「要与问题分开看」,意即这些小朋友本身不是一个问题。照顾者可以藉参加活动来发挥自我,也可以经验小组成员的分享和互相支持,体会耶稣基督的爱。
「祢必将生命的道路指示我。在祢面前有满足的喜乐;在祢右手中有永远的福乐。」(诗篇十六11)
(曾美仪采访)
注:周宝丽(Polly)现为基督教怀智服务处单位经理,负责「智亲至爱服务计划」的服务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