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肤色、地位的友谊—— 与南亚裔、清洁工同行
黄传道推动社区共融,让社会上的「少数」与一般人一起生活、相处。
说话嘈吵、肤色黝黑,或许是大众对南亚裔的印象;满头银发、推着垃圾车在街上穿梭的基层清洁工,或许只是与你擦肩而过的路人。在传道人黄俊杰(Mark)眼中,两者均处于边缘、弱势,欠缺支援,但同样活在社区里,需要帮忙,「他们真正的朋友少,被视为受惠对象居多。」
热情活泼的民族
「他们邀请我一起回乡探亲」、「他们反过来关心我,问我薪金是否够用」,与少数族裔、坟场清洁工相处的点滴,黄传道仍历历在目……本港有一支业余足球队名为「香港全黑足球会」(All Black Football Club Hong Kong),教练为非洲裔,球员主要为非洲难民,也有南亚裔人士,信奉伊斯兰教。自幼喜欢踢足球、曾是球队「流浪」预备组成员的黄传道,数年前因协助「All Black」处理一场冲突,成为球员与本地人沟通的桥梁。
2018 年初,他开始恒常支援该球队,协助训练球员、预订练习场地等,大伙儿一起吃饭、聊天。当年非洲裔球员介乎二十多至三十多岁,只有临时身分证明书(俗称「行街纸」),不准工作,在球队成立前他们无所事事,人生没方向。南亚裔球员则大多在港出生,为 16 至 18 岁学生,高中毕业后大多从事饮食、运输业等。
因大部分球员只有「行街纸」,香港足球总会举办的赛事他们多无法参与,日夜练习,就只能参与友谊赛。言语不通,令球员难以预约场地;文化差异,则令他们很易与本地球员产生误会、冲突。他们经常「埋身」踢足球,对手因怕受伤,不想与之作赛;他们全力比赛,不断入球,跳舞欢呼,不懂留一线。
「球员说话声量较大,有乘客看见他们立即走远,瞪着他们,然后向我打眼色,很尴尬。」黄传道曾带球队坐车去比赛场地,无论在巴士或地铁,总会引来歧异目光。目光或源于球员肤色、声量,或其身上较特别的香水气味……相处日子久了,他发现非洲、南亚裔人士均是活泼、热情的民族;不喜欢系统式足球训练,喜欢玩耍,透过比赛、互动形式学习。
获球员邀请回乡探亲
其中,巴基斯坦裔球员 Shayan 为高中生,能操流利粤语,会主动与人打招呼,常与黄传道聊天,二人日渐熟络,会谈学业、梦想。Shayan 志愿成为职业足球员,无心向学,闲时会玩游戏机,与一般青少年无异。「他的母亲每次见我总表示忧虑,担心儿子前程,若不能继续踢,就着我劝他用心读书。」
球员热情,其家人也同样好客。某次练习后,Shayan 表示会与父亲回乡探亲,邀请黄传道一同前往,他既惊且喜:「常听说那里很危险,会被炸掉!」到埗后,Shayan 的亲人早在家门迎接,带他一同探望亲友、参观当地景点。约12天的旅程,黄传道住在Shayan 家里,被视为上宾,接触近百人,包括所有亲人,这趟旅程令他始料不及。待在「All Black」球队三年,黄传道只想球员生活有目标,有人关心。
日晒雨淋坟场清洁工
旅程结束不久,本港爆发新冠肺炎疫情,黄传道曾与球员去垃圾站派发口罩予清洁工。「在垃圾站最多只能与清洁工谈两三分钟,无法真正了解他们。」向清洁公司负责人表达后,对方建议黄传道做散工。如是者,他成为坟场清洁工,每周工作一两天,体验过一段日子。
每次上班,总要走数百级楼梯才到工作地点,而且经常日晒雨淋、汗流浃背。正值中年、四十多岁的黄传道,眼见同事满头银发仍每周工作六天,朝八晚五,坦言不敢喊辛苦。长时间户外劳动,最怕遇上骤雨,因为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惟这群清洁工已年复年如此工作。工伤很普遍,部分人休息两三星期可重返工作岗位,但也有人因为关节劳损,无法继续工作而辞职。
有同事问黄传道「为何如此年轻也来工作」,担心其前途,怕他这份薪金不足以生活,着他想清楚,他顿时不知所措,同时亦颇感动。闲谈之间,工友会与他分享子女、日常生活、工作等事,黄传道亦会说说自己在教会、球队做甚么。可是,默默耕耘的基层清洁工多属外判公司,在「价低者得」招标标准下,他们一般薪金低廉,工作福利、待遇也较差。
超越助人者与受助者
「真正的交流、相处很实在」,为投放更多时间与弱势、边缘人士同行,黄传道于 2020 年年底离开「All Black」球队,今年1月成立非牟利机构「易处同在事工」(The Aslan Spirit),推动社区共融,让社会上的「少数」与一般人一起生活、相处。他会举办足球班、烹饪班等兴趣班,让其他族裔与本地家庭互相交流,亦让 SEN(特殊学习需要)孩子的家庭与一般家庭参与,在过程中了解对方。
他希望更多人去了解这些被忽略、看似「隐形」的人。「我视他们为朋友,多于是有需要帮助的人,已超越帮助者和受助者的关系。」
(Nicole 采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