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天使島

　　美國三藩市是亞洲移民聚居的城市。這裏面臨太平洋，是當年亞洲各國移民的第一個落腳點；這裏的中國城、日本城都特別古老。我首次來三藩市時，到訪住在這裏的一對年輕夫婦，我們開車到著名的金門大橋，那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橘紅色的大橋在夜色中更是凸顯。然而，在海霧和夜風吹拂下竟然有一種荒涼感。橋下是太平洋，那遙遠的對岸就是中國。

天使島的哀聲
　　在橋下的石路上，我眺望不遠處的天使島，這是建於 1910 年給移民進入美國前的隔離站。美國在 1882 年通過排華法案，華人不可能以合法的途徑移民美國。可當時中國戰亂，迫使許多逃難的中國人輾轉來到這裏。

　　天使島在夜色中顯得朦朦朧朧。一個世紀多以前，許多亞洲移民在海霧中接踵而至。他們提着簡單的行李，在這個島上面對移民官的刁難和盤問，只要一個問題回答得不好，就會被遣返，致使有些家庭的父母和孩子骨肉分離。這個移民拘留所直到 1940 年才停止使用，牆上留下幾百首中文詩，記錄了羈留時受辱的境遇和哀嘆。

隱形的歧視
　　和我一起的年輕夫婦都是在美國出生的亞裔，一個是華裔，一個是越南裔。他們娓娓道出，成長過程中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亞裔身分在美國主流社會文化裏被歧視的隱形壓力。雖然不再像一百多年前那麼露骨粗魯，卻在許多微小的地方依然讓他們感受到被排斥。有些亞裔孩子在這樣的環境下，不自覺地對不公正的待遇逆來順受，或者在面對有爭議的社會問題時不敢闡述自己的看法。大家為了明哲保身，造成惡性循環—愈是這樣，愈使自己的生存環境惡化。

　　兩位年輕人都嚐過這樣的苦，他們選擇以積極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文化之根：提供關愛服務給受歧視的移民羣體、積極參與當地社區的種族平等討論、以舞蹈藝術表達自己的感受，還商量要參加一場當地游泳比賽，從海岸邊游到天使島，藉着體力的挑戰，體會當年亞裔移民被羈留在天使島上的艱苦經歷。

讓勇氣和力量延伸
　　他們都是從小就去教會的基督徒。但是他們很少引經據典地辯論神學問題或者標榜自己的信徒身分。他們勇敢地追求一個公正的社會，是源於信仰裏基督的慷慨和博愛精神，並讓這份勇氣和力量延伸到缺乏尊重和關愛的人羣中。

原載《中信》月刊第748期（中國信徒佈道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