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改變

我受洗歸入基督七年，信耶穌前是共產黨員，冠冕堂皇的話──為共產主義奮鬥是我的事業。但工作的目的是為養家餬口，又用馬克思的話遮上一層面紗，因為馬克思說過，工作是謀生的手段。我就在這麼一個虛假的理念下工作。

累
我在大學裡上班，職稱是謀生的重中之重。因為職稱不但是榮譽地位的象徵，而且和工資、住房、醫療獎金、退休年限直接掛鉤。在大學裡，職稱就是一切。所以我努力地工作、寫文章、準備各種考試，更重要的還要搞好人際關係，這是最難的，也是最要命的。倘若得罪了哪位領導，就會滿盤皆輸，一切努力都會付之東流。為了這些，我耗盡心血，焦頭爛額，年復一年，心力衰竭，總有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心裡沒有喜樂。當然也有快樂時，例如，我晉升中級職稱時，工資連升五級，很快樂；但這種快樂，轉眼即逝，很快就被副高職稱的憂愁所代替。那時候我不信上帝，心大填不滿，為了四個老人兩個孩子，一家人過得好點，不斷努力，好像老牛拉車爬坡，又像螞蟻重載冬糧，總之，一言以蔽之──累。

幾十年過去了，老人老了，帶著他們一生的勞苦和對兒女的眷戀走了；兒女大了，奔向自己的事業、前程、家庭，離開了家門，按著自己的生活理念，過自己的日子。最後剩下我們夫妻兩個人，空巢了！正如所羅門所說，虛空的虛空。因我那時不認識上帝，不知道自己一路走來對還是不對，反正心裡空落落的。

煩
信主耶穌前，我和我先生的婚姻表面上令人羨慕。我們校長退休前要寫一本關於婚育家庭的書，其中給我留一章，要我寫我們的婚姻，我婉言謝絕了。因為婚姻就是一雙鞋，幸福不幸福，腳知道。我們夫妻曾經很幸福，我倆在一個村長大，青梅竹馬，當我們彼此愛慕又沒有勇氣捅破那層紙的時候，一位老太太牽了紅線，於是我們以血書盟約，走進婚姻的殿堂。婚後，我們用一首古詩自勉：「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這樣的婚姻沒人不羨慕，我們也欣賞。但那時候我們不認識上帝，不會做丈夫，不會做妻子，不會經營婚姻。

隨著時間的推移，新婚的炙熱降溫了，隨而代之的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鍋碗瓢盆交響樂。兩個孩子相繼出生，老人也年邁多病，經濟的拮据、事業的煩惱、生活的壓力、性格的差異，凡此種種，我們新婚的卿卿我我變成了磕磕碰碰。婚前對方的優點成了婚後的缺點，彼此的欣賞消失殆盡，剩下的就是貧賤夫妻百事哀了。一言以蔽之──煩。

我們也試圖改善我們的婚姻，結婚35週年時，照了一個很大的婚紗照，希望找回30年前的感覺，但無濟於事。到受洗前，我們結婚已46年，夫妻共同有一個感覺：即使我們磕磕碰碰時有摩擦，但我們從沒想過要離開對方。直到信了上帝才明白，我們的婚姻是上帝所配的，只是我們在黑暗裡走時，不會按上帝的話做夫妻。

得榮耀
我信主耶穌時已經退休，對事業的理念和思想方法都與以前不同了。過去所謂的事業，是上班掙錢養家；現在的事業，卻是事奉上帝。從這個層面講，我還沒有退休，過去工作是做給人看的，為的是職稱；現在是做給主看的，為的是將來得榮耀，做每件事都像是為主做的，討主的喜悅。過去我們帶孫子，同事說我們是天倫之樂，我心裡說是天倫之累；現在我們看外孫是上帝賜給的產業，帶孩子不是義務而是任務。我們夫妻倆商量，我們老了幹不了大事，就要在小事上榮耀上帝的名，這就是我們的事業。

恩怨得解
信主後處理家庭的人際關係也有不同了。有一次，我先生的弟弟為給他外孫看病，突然來訪。我們已經40年沒有來往了，因為文化大革命時他是造反派，來我家抄家封門，連鍋也給封了；又迫害我父親，把我們一家人整得死去活來，因而結怨。他突然登門造訪，我也覺得尷尬，但受聖靈感動，我和他熱烈擁抱，然後領他去醫院找醫生，給孩子看病。回家後，做了一桌菜，熱情款待他們，臨走又買了禮物。他也是60多歲老人了，拉著我的手，失聲痛哭，連連稱謝。我說，別謝我，謝上帝吧！於是給他傳了福音。上帝幫我們解開了40多年的恩怨，我心裡也亮堂了。關係鬆動，雙方距離拉近了，從此恢復來往。

執子之手，永生不老
我出生在一個破落地主兼資本家的家庭裡，從小受封建禮教影響，孔夫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老幼尊卑，君叫臣死臣不敢不死、父叫子亡子不敢不亡的封建倫理道德在我心裡根深蒂固，也要求兒女孝順。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兒女不能批評老人，士可殺不可辱，更不許跟父母強嘴。讀了聖經，我幡然醒悟，尊貴無比的上帝，降世為人，取了奴僕的形象（參腓立比書二7），耶穌說：「正如人子來，不是要受人的服侍，乃是要服侍人，並且要捨命，作多人的贖價。」（馬太福音二十28）我算甚麼？只是一個罪人、是一把塵土，憑甚麼在晚輩面前高高在上、一貫正確？我回顧自己以前種種做法，偏離了聖經，就向上帝認罪。

隨著信耶穌時間長了，我們夫妻關係也愈來愈好。按著上帝的教誨，我努力做上帝喜悅的妻子，把幾十年夫妻生活中自己的罪，向主坦白承認。老伴做得比我好，把自己的罪寫在本上。現在我們的感情不像新婚時炙熱，但比新婚時更成熟，而且轉換成濃濃親情。我們同事奉一位天父，同愛一位主，走窄路，過窄門，互相攙拉，不是執子之手，白頭偕老，而是執子之手，永生不老。

上帝使我生命有了轉變，但尚不完全，老我也經常冒出來。正如保羅所說：「立志為善由得我，只是行出來由不得我。」（羅馬書七18）在這條路上，任重而道遠，「鼎為煉銀，爐為煉金」（箴言十七3），還要接受熬煉。穿新我，脫舊我，是一個漸進的過程。願靠著上帝的力量不住長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