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農村的豐裕與安寧

　　我有一位要好朋友，不時邀我往她巴黎巿郊的別墅小住數天。別墅位於離巴黎巿區一個多小時車程的小村莊。村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有教堂、學校、郵局、農場、河流，還有森林；村民深居簡出，過着桃花源一般的生活。

豐裕的自然景致
　　別墅的院子裏有一棵老蘋果樹，秋天蘋果落滿地上，院裏長着叢叢簇簇的花朵，花園邊上有一叢頎長的竹子，給院子增加了一點中國庭院韻味，但朋友笑說這叢竹子給她增加了不少工作，因為竹旁不時長出竹筍，要及時拔除，不然整個花園就要成為竹林了。在清朗的夏夜，朋友會在樹上掛上燈籠，加上螢火蟲發出的點點微光，小小的庭院頓時增添了神祕的東方色彩。

　　白天在這裏觀看藍天白雲，讓我想起印象派畫家的作品中常常出現的顏色：耀眼如洗的碧藍，雲朵如雪般亮白；雲朵邊界分明，帶有日本浮世繪版畫的興味。我們逢上麥田收割的季節，陽光下的麥田燦爛金黃，鮮紅的虞美人花點綴着鄉間小徑，到處有可擷摘的黑莓。這大自然景致下的顏色和氛圍，富足美好，具鄉村生活特有的安寧。

縱使資源貧乏
　　我的朋友是在巴黎大學工作的漢學家，她在別墅客廳的牆上掛着幾幀在國內拍攝的照片。照片上是我熟悉的中國農村、臉頰被太陽曬得通紅的農婦、滿身塵土泥垢的孩子；孩子迷茫的眼睛正無語地訴說着他們的貧窮和艱苦。

　　我不由心生感喟，說：「中國的農村何時可像這裏的富足安寧？」朋友笑着應道：「這裏以前也是很貧窮的。」她特意帶我來到一個洗衣亭，「在沒有自來水的時候，村中婦女都是來這裏洗滌全家衣物，就算在寒冷的冬天，河水冰凍刺骨，也是如此。」

心境安寧富足
　　村裏的教堂也非常古老，用石頭砌成，光線昏暗，裝飾簡樸。那些在田間工作的農人和他們在洗衣亭的妻子，都會在週日來這教堂敬拜上帝。教堂附近有佈滿十字架的墓地，其上的墓碑刻着許多人的生命軌跡；他們出生在此，也埋葬在此，十字架是他們信仰的記號。

　　巴比松畫派的著名畫家米勒曾經記錄一百年前這一帶的農家生活，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晚禱」；那種農人的艱難，和中國農村很相似。但是他們的信仰堅定淳樸，並不為生活環境而改變。

　　今日的法國，雖然富足，但是基督信仰氛圍普遍淡薄。這是全世界發達國家面臨的現象：我們的生活環境改善了，但是我們的信仰衰落了，我們是否變得更加幸福？

原載《中信》月刊第758期（中國信徒佈道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