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父慈母」與「嚴母遲父」

　　傳統華人社會裏有所謂「嚴父慈母」，因為早期的華人社會可謂父權主義，一切教養與文化傳承均從父親傳授。所以古代有家學與家訓，最為有名可說是顏氏家訓。時至今日，公立教育成為主流，父權觀念也受到兩性平等的衝擊，如今卻出現了一個新的現象：「嚴母遲父」。

何以謂之？
　　就是母親對於孩子的學習事必躬謹，親力親為，大事如選校考試，小事如放學接送，母親都一力承擔，甚至對孩子的學習成績，更是不容有失，於是傳統的慈母，逐漸成為了今日的「虎媽」。相反，父親在家庭的角色上有所卻步，不但不再有時間教育孩子的禮教，更遑論功課與作業！而部分父親更連孩子班上導師的名字也未能唸出。若要求父親加緊管教兒女，往往都是姍姍來遲，不是忘了孩子的家長會、就是沒空參與孩子的成果展。因此父親的角色逐漸隱藏於家庭某個角落。

　　也許我們會怪罪於現代社會的扭曲分工，致使好丈夫往往都想扮演少說話、多做事的角色。可惜不知不覺中，父親變成了遲於陪伴孩子成長。然而，聖經中的天上父神彷彿也是一位沉默的爸爸，特別在新約裏，幾乎舞臺上的角色都是聖子基督一人獨擔，此刻天父是否也成了另一位「遲父」呢？

不能須臾的距離
　　其實，父神雖然在新約時代裏並不主動喧嚷，然而卻離祂的兒女不遠，正教的神學家 Vladimir Lossky 稱天父與祂的兒女關係為ineffable distinciton，我會翻譯為「不能須臾的距離」，雖然上帝與人有一定的距離，卻從來不能分割（inseparable）。不但如此，永恆的父神自創世以來，通過先知、祭司、聖約，鍥而不捨地與祂的兒女保持關係，甚至通過獨生愛子耶穌基督，道成肉身來到世上，為要與人聯結，恢復並聯合兩者的關係。由此可見，天上的父神雖不是扮演「道」（Word）的角色，但祂須臾不曾離去，確實擔當着一位稱職的父親——就是堅韌的毅力，從不曾遠離所愛的孩子。

　　不管今天我們是嚴父或是遲父，每天追趕着兒女的課業，還是遲遲追不上兒女的成長；然而，真正的父親不但是一份責任，更是一段堅毅不捨的旅程。因這趟旅程，不是一趟單人旅行，而是在旅途上，父親需要兒女的同行，兒女也需要父親陪伴，這就是父親與兒女之間那一份不能須臾的距離。


原載《中信》月刊第722期（中國信徒佈道會）。